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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水甘谷县丁海胜学车记

  喝茶吃馍馍,是丁家沟几代人沿袭下来的早餐方式。不同的是煮茶工具发生了变化,以前是烧柴的泥炉子,后来改用电炉子。

  丁海胜说电磁炉用起来方便、干净、安全,更重要的是煮茶速度快。别人还在家喝茶的时候,他就已经出门上地了,能比别人多干一点活。

  50岁的丁海胜已经不算年轻,今天本来应该到县城的驾校去学车的,可教练临时电话通知说今天有事,让学员休息一天。所以他就计划去麦子地里锄草。谁知半夜下了点雨,麦子上有露水,没法锄草。

  丁海胜闲不住,他拿上锄头,决定到离家最近的花椒地里去看看。虽说是最近的,但也有近二十分钟的路。“如果没下雨,就可以骑摩托车,能快一些。”

  这块半山腰近三分的陡坡地,是他叔叔的。老人年龄大了,行动不方便,就让丁海胜去种。去年秋天,丁海胜把地挖了一遍,种上了花椒树。“多种一点就能多点收入,农民人多出点力没啥。而且现在路修好了,农用车能开到地头,方便多了。”

  在甘谷县谢家湾乡,丁家沟村算是自然条件比较差的,四面环山,人住最低处,地在山坡上,出门就得爬山,标准的山大沟深。以前路不好,种点庄稼全靠扁担挑。因为路陡,中途不能休息,一口气挑下来,肩膀疼,腿发抖。不少年轻人看到扁担就发愁。

  而且,去一趟县城,得先步行近一个小时到山顶,然后搭乘过路的班车一个小时才到。村里谁家要是有个紧急病人,十几个青壮年人换着抬,两个小时都到不了山顶,所以村里的年轻人大都选择了出去打工。丁海胜中学毕业后,也加入了打工的行列,后来他的两个弟弟也和他做了同样的选择。丁海胜最远去过新疆、青海,兰州和甘谷县城是他打工的“根据地”。

  在外打工时间越久,就越不想回家种地。但父母在家,根在农村,他得经常回来。所以他常常想,哪一天村里的路修好了,自己能买辆车就方便多了。但那时他只能想想,虽然兄弟三个人打工,收入还可以,但两个弟弟都面临着盖房子、娶媳妇,需要大家一起努力。丁家沟的年轻人取个媳妇不容易,彩礼高不说,许多女孩子嫌这里条件艰苦,不愿意嫁过来。

  弟弟们的事情解决了,可丁海胜的家庭境况并没有改变。父母年龄越来越大,各种疾病缠身,慢慢种不动地了,他的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,开支也多起来了,他感觉压力越来越大。后来大女儿出嫁,儿子和小女儿很争气,相继考上了大学,他脸上很有光,但家庭却陷入了困境,一年的打工收入,不够俩孩子的学费。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  2014年,是丁海胜记忆深刻的一年。这一年,儿子大学毕业,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。不仅不花家里的钱了,还开始补贴妹妹上学的费用,丁海胜一下轻松了很多。也是这一年,全省精准扶贫全面推行,村里来了驻村帮扶干部,也有了帮扶单位,多次入户调查后,开始帮助村上抓基础设施建设,改善吃水、住房、出行条件。自来水接到了家里,危房改造有补助有贴息贷款,通往山顶和田间地头的路加宽了、平整了,农用车可以直达每一块地。同时还给农户免费送树苗、送地膜、送化肥,引导大家种植花椒和苹果,并免费进行种植技术培训。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,丁海胜忍不住也参加了培训,之后种了一亩多的花椒。“花椒一年收入一万多,玉米、小麦、洋芋除了自己吃也能卖些,还可以抽时间在附近打工挣点零用钱,不比专门打工差,还能照顾老人。”之后,丁海胜把家里的牛卖了,买了一台旋耕机,耕种、拉运问题都靠它,再不用扁担挑了。

  这一年,丁海胜还买了一辆摩托车。路修好了,摩托车上地可以骑,去县城也可以骑,虽然比不上小汽车,但总比步行强多了。买之前,他借别人的摩托车练习了好久,买到新车的当天就顺利考到了驾照。他想等以后条件好了,自己认认真真考一个驾照,再买一辆车,那时生活就和城市没啥区别了。

  让丁海胜没想到的是,扶贫的力度和村上的变化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。两三年时间,村里的巷道、到山顶的路都硬化了,并且安装上了太阳能路灯,一到晚上灯火通明。学校、村委会改建成了楼房,村里还建成了一处漂亮的广场,经常有人来参观学习,丁家沟成了美丽乡村的示范点。生活在这里,不比城市差。

  特别是从去年开始,扶贫工作越来越细、越具体,村民脱贫致富的积极性也越来越高。县上、乡上经常来村里举办免费技能培训,培训的内容都是先征求大家的意见之后确定的,有出门打工需要的各种技能培训,也有在家搞种植养殖的技术培训,大家都争着去学,想多一门挣钱的手艺。丁海胜也尽可能多地参加了各种培训,反正艺多不压人。有一次,村民开玩笑说,大家想考驾照,能不能免费学。没想到这句玩笑话还成真了。去年年底,村干部通知说,县上给联系好了,愿意考驾照的贫困户可以报名,然后到县城的驾校去学。丁海胜第一个就报了名。“啥时候买车还说不上,但驾照先拿上吧,迟早用得上。”

  丁海胜非常珍惜这次学习机会。每天早早起来吃完早饭,就骑摩托车往县城赶,别人骑车四十分钟到,他骑得慢需要一个小时,但他走得早,每天都是第一个到。在驾校他是学习最认真的,回到家他还反复在手机上学,科目一考试他高分通过,让不少没通过的人羡慕不已。

  “考驾照和脱贫致富是一样的,都得认认真真,靠自己的努力去实现。”对后面的考试,丁海胜充满了信心。